第162章 海面
一滴又一滴，顺着重力淌到地上。
“你在……做什么……”
喉咙干涩到疼痛，再张口时，自己的问题已经毫无底气。
这个问题无需答案，他的大脑已经自动出答案——那个……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眼前的景象在迅速变模糊，康承眨眨眼，意识在流逝，犹如倒计时中的生命。
他的手虚虚松开，曾经一度握在手中的刀具失去抓力，坠到地上发出声响。
清脆，悦耳，又好似沉闷的丧钟。
他在步入死亡。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被感官无限拉大。
康承的身形摇晃一瞬，最终还是无法避免地向后倒去。
身体无法控制，佐柏看到自己的手伸向康承，看到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冒血的红痕，那么触目惊心，遥不可及。
“明智的选择。”
冥冥中，他好像听到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发出一声感慨，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莫大的恐慌弥漫在胸口，直到手指触碰到康承的身体，佐柏仍处于巨大的恍惚之中。
这是真实的发生的吗？这……真的不是梦吗？精神受到重击，佐柏缓缓低头，连呼吸都静止在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在变得冰冷，他的体温在消失。
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将步入湮灭。
佐柏将康承抱在怀中，身体仍在颤抖。
不，不！
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
求求你……不要……不要离开我……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康承睁着眼，瞳孔变得浑浊。
他试图撑起身，他想努力看清佐柏的面孔。
但他感觉自己耳畔听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到他已经无力去听清。
他的手指轻微一颤，似乎想告诉佐柏什么讯息。
大概是心有灵犀，佐柏的瞳孔骤然缩小。
康承在笑。
这当然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康承的唇角。
喉咙被划开的康承已经无法再用言语透露给他过多的信息。
但是，他在笑。
佐柏的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
没有人会做无用的抗争。
没有人会甘愿臣服于他人的安排之下，更何况是康承。
就连开始浑浑噩噩的他，追求的也只是他所希望的安眠，并非他人计划下的死亡。
这到底——我已经亲手划开我的咽喉，我已经无法说话。
康承的喉咙发出无力的气音，犹如垂死的羔羊。
无人能拯救，因为死亡便是所有人的结局。
但是……尽管那些丝线极其细窄，尽管它们在模糊的视线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康承仍然没有错过它们的变化。
它们在消失，好像失去维持力的泡沫。
他嘴角的笑意定格。
他知道，他赌对了。
现在的他，是【逆生宇宙】的玩家，而道具，是只有玩家才能使用的东西。
这是你们定下的规则，你们为主张秩序所定下的规则。
而【回溯之血】，是秩序碎裂的产物。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视线另一侧，那标着“道具商城”
的光屏正在闪闪发光。
那散发出光辉的【回溯之血】已被标记使用。
那么，当濒临死亡的我在那一瞬间进行回溯，会发生什么呢？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康承眯起眼，竭力看清最后的景象。
自己的手，正在慢慢消失。
以及，作为依靠的佐柏，他的身体同样也在消失。
身体在逐渐变轻，好似羽毛一般。
因果轮回，有始有终，结局注定。
我沉落在海洋之中。
康承缓缓闭上眼睛，睫羽落下的阴影蒙上死亡的灰暗。
而我也终将上浮，回到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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