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一半坦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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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纳托斯沉默。
他不想对倪克斯撒谎，把杀死宙斯描述得有多轻松，倪克斯也不会相信——宙斯是天命的神王，去杀宙斯，等同于和这个世界作对。
首先是规则这一关，然后，是世界本身的意志这一关。
哪怕他搬出来宙斯重伤的借口。
“我记得，你和勒托的那个孩子，最初的交易条件并不复杂，她给你你喜欢的神格，你则在她对宙斯出手，推翻他时出手帮忙，或者救援。”
“不过，她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当时接近你，更多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倪克斯一点一点，根据自己知道的信息去梳理这件事，“她对你很热情，足够友善，一直在主动接近，知道你想要补全自己后，总是为你提供消息，力所能及地帮助你……之后，你们就成了亲密的朋友。”
她说的都是事实。
塔纳托斯也早在之前就已经清楚意识到，阿尔忒弥斯为自己做了很多事。
但倪克斯这么说出来，他突然有一种微妙的，介于别扭和羞赧之间的感觉。
因为好像就只有当时的他，没有意识到那股过于明显的主动。
“是因为不打算杀死那名半神，和修普诺斯的吵架的那次……？”
那个时候，塔纳托斯知道了盖亚的事，还有关于“神王”的隐秘。
她把他带到天穹之上的星海，开导安慰，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当做故事，说给他听。
然后，顺着已有的线索，他们拼凑出来一些姑且能称之为“真相”的东西。
女神回想起来，觉得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只是他那个的时候的“决心”还没有那么明显，所以，她才没有马上发现。
基于现在的情况，倪克斯一时居然说不清楚，这样混有强烈自我的决
心，到底是好还是坏。
“宙斯被世界青睐，又有神王的神格，所以，你知道她没有办法战胜他，对吗？”
倪克斯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但是……对于我，你的父亲，还有塔尔塔洛斯，宙斯被其他的神推翻，甚至是杀死，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们受到的束缚源于世界本身。
世界被彻底更改，变得“混乱”，当然会陷入虚弱，自然也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再压制他们。
“嗯。”
塔纳托斯很轻地应了声，“由我来最合适。”
他和盖亚无关，又是死神，原本还不属于这个世界。
“母亲也不可以？”
“……嗯。”
他恹恹点了一下脑袋，“不可以。”
倪克斯并不在所谓的“命运”之外，哪怕她是无比强大的初始神。
“盖亚……”
少年不自觉拧起眉心，稍加犹豫，还是把奥林匹斯山上的那场战斗告诉了她。
哪怕初始神也不行，盖亚已经证明过了。
“让小塔来使用力量也不可以？”
倪克斯不打算放弃。
——那样就太胡来了，而且就算倪克斯把力量给他，他也没办法很好地使用。
死亡和黑夜有所关联，但并不相近。
塔纳托斯莫名有点无奈。
于是倪克斯更加确定，这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了。
哪怕塔纳托斯要去战胜的是重伤未愈的宙斯。
见他不语，女神抬起手臂，将鬓发超而后又挽了挽，倏地放柔语气。
“现在这样也很好呀，我有你们就足够了。”
所以，也不是一定非要去做。
“……但我想做这件事。”
塔纳托斯不太自在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虽然它不正确，也违反了规定。”
只不过违反的不是针对“塔纳托斯”的规定，而是时空管理局预备员工FAUX8602139494需要遵守的规定。
没有谁规定过塔纳托斯必须要怎么做，爱不是规定。
倪克斯深深吸了口气，“哪怕我，还有修普诺斯，你其他的血亲都反对你做这种危险的事？”
塔纳托斯不说话。
过去很久，他才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脑袋，“……要去做的。”
只有他能做，他要去做。
“可是，小塔，你有想过，我们可能会因此失去你吗？”
可以的话，倪克斯不想他把自己的决心用在这么危险的事上。
“神并非不死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已经被他改变了。
倪克斯不愿意接受的不是风险。
她做过不少有风险的事——包括试图强行唤醒沉睡中的厄瑞波斯，包括决定让眼前的少年成为自己的孩子。
黑夜的女神相当雷厉风行.
她只在自己的子嗣面前才会流露出性格柔和的那面，温柔、满是爱怜。
因此，更接受不了失去。
“我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宙斯的……只是会受伤很严重。”
当然，他肯定会被时空管理局带走，然后审判就是了。
“我也已经想好脱身的办法了。”
塔纳托斯在心里小小地和她说了声抱歉，“我会问修普诺斯去借他的力量，让整座奥林匹斯山陷入沉睡，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把神格给阿尔忒弥斯，然后回来。”
他也没有告诉她，要是自己中途去找阿尔忒弥斯，亲自把神格交给他的话，可能来不及赶回冥界。
但是他会抓紧时间，尽快的。
“小塔，不是所有的神都会受到睡眠的操控。”
倪克斯叹息道，“命运不会。”
命运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像永不停歇的车毂。
“……她们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神，你忘了吗？”
摩伊赖们，命运的女神，比起女神，更接近没有自我的容器。
“如果只是她们的话，我可以……”塔纳托斯不由迟疑。
他确实遗漏了这件事。
“交给我吧。”倪克斯又是一声叹息，“我来拦住她们。”
“只是阻拦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她没有给塔纳托斯反驳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
这样，要是有什么意外，她也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止。
塔纳托斯反而更加纠结。
他想不出说服倪克斯的理由。
这是倪克斯已经决定的事，她通常只要决定就不会改了。
可是，时空管理局要怎么办？
他印象里好像没看到过本世界居民和时空管理局员工起冲突的案例……万一后果很严重呢？
还有阿尔忒弥斯那边。
塔纳托斯的原本的计划是，让用修普诺斯的力量，提前让阿尔忒弥斯陷入昏睡——他对他没有任何戒备，很容易就能成功。
阿尔忒弥斯不陷入昏睡，肯定会在他和宙斯战斗的第一时间赶到，支援他，说不定还会替他挡伤。
那就背离他的初衷了。
思索片刻，塔纳托斯决定想办法把阿尔忒弥斯也引导奥林匹斯山，然后再对他动手。
只要找一个借口就好了……比如陪他去看望埃忒尔他们，顺带收集情报。
这样，就只剩下时空管理局和倪克斯之间的矛盾了。
塔纳托斯希望负责将他带回去审判的负责人性格可以稍微好一点，是可以沟通的类型，他想用“被找到，回原本的世界处理事情”为借口。
这样一来，或许连准备的道别都不用了。
他们想到他，也会觉得他说不定在原本的世界生活得很好……塔尔塔洛斯除外，深渊之主和另一个系统接触过。
但他可以特地在给塔尔塔罗斯留下的信里拜托、
请求他保守秘密，
看在他以前作为学生还算听话的份上。
塔纳托斯决定表现得主动积极一点，
在时空管理局找过来的时候，用好的表现来争取好的态度。
“但是我还没有和修普诺斯说……我才刚刚从地上回来，他也在熟睡。”
塔纳托斯意识到她迫切想要解决掉这个“麻烦”，唇瓣抿了抿。
现在倪克斯已经知道了。
一想到要在倪克斯面前去骗修普诺斯，他就有一种混合着愧疚的赧意。
“我喊他过来就好。”
倪克斯说。
塔纳托斯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修普诺斯直接被女神召唤了过来，惺忪、怔忪，一副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
塔纳托斯心虚得不敢去看他们，因为倪克斯已经在解释了。
这无疑是一种越俎代庖的行为，但是他没办法反抗倪克斯——他连她的决定都更改不了。
“小塔，你要独自去做危险的事，不让我一起，更不准备告诉我。”
“我只是没有来得及……而且母亲告诉你了。”
塔纳托斯试图反驳，“我之前答应过的。”
可惜他的底气不是很足，在两双肖似的、金瞳的注视下。
“我也一起去。”
“这样会很危险。”塔纳托斯试图说服他，“……母亲也有自己的对手，可能会发生意外。”
修普诺斯本身不擅长战斗，更不要说还要维持整座奥林匹斯山陷入沉睡。
要是宙斯转而将他作为目标，不计代价，塔纳托斯担心自己没办法应对。
他不擅长保护。
“小塔才更危险吧？”修普诺斯坚持。
好在这次，倪克斯站在了他那边。
女神也有类似的顾虑。
她无法承担同时失去两个孩子的风险。！